第137章 雾释冰融
钟青写了一张礼单,交给了安林。当车子停在江寒家楼下的时候,钟青有些感慨。迟迟没有下车。
“咋还不下车呢?”安林问道。
“这就来。”
钟青下了车,他和钟文泽提着礼物,跟着安林上了楼。电梯一点点上升,钟青的心里有些不安。不光是他不安,钟文泽和安林也很不安。
“叮”的一声,电梯门开了,钟文泽深呼吸了几次,这才去敲门。
从钟青进门开始,刘茹始终没有给他好脸色。而钟青竟然脸上始终挂着笑容,一副很慈祥的样子。
自打进门,钟青就感受到了这个家的温暖,当看到江寒的两个孩子时,他的心竟然有些触动,一时间有些感动。
父慈子孝,儿孙满堂,其乐融融。这就是家啊,是江德龙的家。这一刻,他明白了,是江德龙赢了。或许从一开始,就是他输了。
他很亲切的摸了摸小花生的头,还给了两个孩子红包。尽管思涵不要,但钟青还是给了。
他跟屋里的每一个人都打了招呼,当他的目光触及到江寒的目光时,感到背脊有些发冷,心里有些慌乱。不管怎么说,在官场上那么多年,他还是将情绪隐藏的很好。他的目光在江寒身上也不过就是一两秒钟,就收了回来。
钟青看着刘茹,说道,“我为过去的事情给你们全家道歉。但有些事情,我也真是无能为力。你也知道,身在这个职位,也有很多的无可奈何。”
钟青又看看江暖,说道,“暖暖是个好姑娘。将来到了我们家,不会让她受委屈的。你们有什么要求,尽管说,只要是我能做到的,一定满足你们。”
“好啊。”刘茹冷笑一声,“你去江德龙坟前,给他道歉认错。”
钟青脸色有些不好看,安林偷偷拉了他一下,他这才又换上了笑脸,说道,“我也是执行上面的命令。”
“你用不着跟我打官腔。”刘茹说道,“江德龙有罪,自有法律来管。也有老天会惩罚他。但你没有资格。你要知道,曾经,江德龙冒着多大的危险,救了你命。”刘茹目光凌厉地看着钟青,又说道,“你去他坟前,我还怕你脏了他轮回的路呢。今天你要是真想跟我掰扯一下江德龙的事情里,有没有你的手笔,我奉陪到底。”
安林瞪了钟青一眼,又笑着对刘茹说道,“小茹,这件事就是我们的错,我们承认。你别生气。”
钟青接过话说道,“这件事,确实是我的不对。那你说说看,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?”
“要么你写一封认罪的信,真诚的给江德龙道歉,我代你烧给他。要么你就去他坟前认错。二选一。”
“我选后面的。”钟青又说道,“我说到做到。”
安林赶紧说道,“礼单我们已经写好了,小茹,你看一下,觉得有不妥的地方,我们再商量。今天我们除了道歉,也是为了两个孩子来的。”
刘茹叹声气,说道,“今天这事儿,我之所以赞同,第一,是看在我和安林这么多年朋友的份上,不想让她为难。第二,是阿泽这孩子还不错,对暖暖也不错。否则,今天这事儿,没门儿!”
钟青说道,“我知道。我知道。”
“你别以为这就算了。想要娶暖暖。我也有条件,如果你能答应就答应,不能答应,我就当你们今天没来过。”
“你尽管说。”
“第一,暖暖嫁过去,和你们分开生活。”
“这是自然。阿泽要去北京发展。暖暖自然是跟着他。”
“第二,暖暖不会改口。能叫你一声叔叔,就是我最大的底线。第三,你不要指望着暖暖给你养老,伺候你。等你老了那一天,你儿子愿意养你,那是他的事儿,但是,你别想让我们暖暖动一根手指头。第四,你们任何人都别想欺负暖暖。尤其是你,收起你的狐狸心思。别想让暖暖帮你做事情。第五,暖暖从小到大,都是被捧着手心里长大的,她以后也应该过这样的生活。”
刘茹看了看对面的三个人,问道,“有异议吗?”
钟文泽摇摇头,说道,“这些我都能做到,我会让暖暖依然做一个小公主。我会为她撑起一片天的。”
安林说道,“改不改口的,都是个虚的。一家人和和气气的才是真。只要他们两个过得好,那就比啥都强。小茹,你放心,我们老两口绝不会打扰他们俩的生活的。”
刘茹看向钟文泽,说道,“一家人之间也会有矛盾,倘若出现了什么问题,我希望你能处理好,不要逃避。你懂我的意思?”
钟文泽以为说的是夫妻之间吵架,他觉得他不会和江暖吵架的。这些年他们都没有吵过架。但是安林却立马会意了。她说道,“你放心。我和钟青会把暖暖当成自己女儿来疼的。”
刘茹看了钟青一眼,又看了看安林,语气柔和了一些,说道,“刚才我说的那些,到时候我会拟一份书面的,双方签字。你不要觉得我过分。”
这事儿就这么定下来了。光是给江暖的聘礼就超过了正常的数量。钟青给办了订婚宴,请的都是亲戚。结婚的日子还在挑选当中,钟文泽说不在北城办婚礼。
订婚宴过后,江寒便带着一家人回了北城。钟文泽和江暖也在几天后返回了北城。钟文泽在北京买了房子,还在装修中,他和江暖暂时住进了江寒的别墅。
听说钟文泽和和江暖的事情成了。曼曼颇为感叹。她和东浩买了礼物,特意来看他们。
曼曼此时刚怀了第二个孩子。她下了车就往屋里跑,东浩不放心的拉着她,边走边念叨,“你慢点。”
祝福总是让人高兴的。钟文泽和江暖收到曼曼和东浩的祝福,脸上满是笑容。曼曼拉着江暖坐在沙发上,给她说婆媳之间的关系。
一楼客厅里是三个女人的笑声和说话声。二楼休息区里,是三个男人谈天说地的声音。
对于这场婚礼,钟文泽真的是很用心。什么事都是亲力亲为。江暖基本没有操什么心。唯有请柬是两人一起写的。试婚纱的时候,不光钟文泽,思涵和曼曼带着孩子也都去了。那场面,真有点隆重。
天空挂着一轮明月,书房里开着暖色调的灯光,钟文泽坐在沙发上,说道,“你还记得新冠病毒那年,那时候,我真怕我会死。我不是怕死。生死面前,我终于明白,我想娶暖暖的心,是那么的坚定。我想有一个家。一个有温度的家。其实,我很羡慕你,小时候,你就跟思涵要好,后来你们在一起了,每次看见你们,我都会被感动。”
“以后你就不用羡慕了。好好对江暖。”
“我会的。谢谢你,江寒。以后我们就是亲上加亲了。”
江寒看着他那春风得意的样子,笑了笑。当时他要结婚的时候也是这样,兴奋的晚上都不想睡觉。结婚前几天,他不能和思涵见面。他总是想各种借口想见见她。
他看看窗外,这一生,凌思涵这个名字悄无声息地在他心里扎根,生长。他们共同经历许多的事。两次有关生死。
年少时,他们经历了一次非典,那时候,他们年幼,并不觉得那一场疫情有多么严重,每天照样上学,玩耍。
十几年后,他们又经历新冠病毒,那时候他们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。
虽然已经过去几年了,可能因为身份不同,所以记忆犹新。那一次的疫情,不光公司受到了影响,全国经济都受到了影响。不过,他却没有为此感到太忧心。
他清楚的记得,那段日子,从春节到二月底,他和思涵带着孩子在北城。全国各地的数据每天都在上涨,北城算是情况很好的一座城市。
他在家里陪着孩子玩耍,看动画片,教孩子认字读书。陪刘茹和思涵聊天。有时候他会跟思涵讨论公司以后该如何发展,疫情过去后,他们需要做些什么。
那是真正的二十四小时陪着家人。那种温暖,就像是在寒冷的冬天,外面寒风凛凛,大雪纷飞,屋内却燃着火炉,一家人围着火炉,喝点茶水,聊点生活趣事。任由阵阵欢笑声挤满了屋子,最后破门而出,飘到了很远的地方。
三月初的时候,各个企业都已经开始复工。江寒带着一家人从北城回到了北京。那段日子,他虽然有一些压力,却被家里的温暖和笑声给融化了。
也就是在那一次的疫情中,他终于明白,生死面前,他最想要的是什么。当疫情最严重的时候,当大家都在惶恐下一个会不会是自己的时候,他并没有害怕,他只是想到,倘若明天,他也成为了那个不幸的一员,他最想要的就是和家人一起度过最后的时光,吃一顿温暖的晚餐,抱着他最爱的妻子,亲亲他的孩子,为母亲抚平眼角的皱纹。然后带着笑容和温暖离开这人世。
当疫情终于结束,这份温暖也深深地刻在了他的心中。他是幸运的,也是幸福的。很多人失去了亲人,失去了家。但他还有家,有爱他的妻子,关心他的母亲,崇拜他,依赖他的孩子。这是他的财产,是谁也夺不走的财产。
所以,无论有多大的压力,他都能轻松面对,他的那份淡然让很多人都羡慕,连带着公司的气氛都是轻松的。这一次,无论多忙,他都会准时回家,十一点前睡觉,周末在家陪着家人。
经过这几年的恢复,公司已经好转了,现在越来越好了。这中间,少不了思涵对他的鼓励和支持。
也是因为那一次疫情,他不想再阻拦江暖和钟文泽了。江寒看着窗外,说道,“你看,夜色多美。我们都该珍惜这样的美景,否则,不知道什么时候,这美景就消失了。”
钟文泽笑着,转过头也看着窗外,他明白江寒的意思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