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6章 伤离别
江暖在美国的时候,刘茹总是跟她说,少和钟文泽来往。那时候她还有些埋怨刘茹。现在,她终于明白了其中缘由。整整一个晚上,她都没有睡着。
钟文泽回去后,跟安林说他要娶江暖,一定要娶江暖。
安林笑笑,“那孩子是个好孩子。只是,人家家里不见得同意。”
“妈,江姨的态度很坚决,但是江寒已经同意了。只要我们拿出诚意,江姨肯定会同意。”
“好。我跟你一起去提亲。”
钟青回来听见说提亲。他没好气儿的说道,“这么多年不回家,一回来就要结婚。也不和我说一声?”
钟文泽说道,“正准备和你说呢。挑个日子我们一家人去提亲。”
“你倒是说说,是哪家的姑娘。”
“是暖暖。”
“哼。这些年你就是跟着他去了北京,又去了美国。你就这点出息?被一个小丫头耍的团团转?”
“我不想和你吵。你做过什么,你自己心里清楚。所以,这次必须我们一家人去,才能表达诚意。如果你还有良心,就给江寒和江姨道歉。”
“你想都别想!她江暖想进我钟家的家门,也得看看我同不同意。公安局局长的女儿今年刚研究生毕业回来。明天你去见一面。”
“那我也告诉你,你死了这条心吧。我这辈子只娶暖暖。如果不是她,我宁愿终身不娶。你也别指望着拿我做工具。更别指望抱孙子。”
“我不同意,看看她能不能进这个家门!”钟青上了楼,砰的一声,楼上传来摔门的声音。
安林轻轻拍着钟文泽,说道,“没事的。他不同意也得同意。”
钟文泽有些吃惊的看向母亲。第二天他又去找江暖。江暖收到钟文泽的微信,也下了楼。江暖显得有些憔悴,眼神没有往日那么明亮。看得钟文泽心里如针扎一般,密密麻麻的疼痛着。
江暖说道,“钟哥哥,我们到此为止吧。我很感谢你这么多年对我照顾。”
“为,为什么啊?暖暖,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,惹你生气了?”
江暖摇摇头,说道,“我都知道了。大家都瞒着我,可是我还是知道了。我做不出让所有人为我背负枷锁的事。所以,不是你不好。”
钟文泽有些发懵,半晌才明白江暖是知道了真相。他说道,“暖暖,我无法为他辩解。可是,我喜欢你啊。我已经喜欢你很多年了。我想娶你,想和你过一辈子。”
“可是,钟哥哥,我能怎么办呢?”江暖的语气始终很平静,这种平静让钟文泽更加心慌。
她又继续说道,“我没法和我的仇人同桌吃饭。没法和他和颜悦色,我更做不到叫他一声爸。如果我们在一起,你会很为难,一生那么长,你又能忍受多久?”
钟文泽想上前去抱江暖,江暖往后退了一步说道,“到此为止吧。你照顾了我那么多年,若是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,我会报答你。”
江暖的身影消失在楼门里,钟文泽一直站在外面,明明那么晴朗的天气,明明还是夏季,他却觉得很冷,周身都是冷气。他开车的时候,手都是发抖的。
钟青回来后看见钟文泽竟然坐在沙发上,他吼道,“我让你去见人,你咋没去!你故意给我难堪,是不是?”
“我没说过我要去!”
钟文泽连饭都没有吃,就上楼了。第二天,安林见他迟迟没有下楼,便去叫他,敲了半天门,也没人开。她推门进去,只见钟文泽躺在床上,脸色很不好,怎么也叫不醒。吓得她连忙把钟文泽送去了医院。
做了各项检查,还是没查出来是什么问题。医生说,钟文泽可能是情绪太抑郁,导致他昏迷不醒。
安林恍然大悟,原来钟文泽是得了相思病。安林坐在客厅一直等着钟青回来。当钟青进来的时候,她问道,“你就不能同意阿泽和江暖的事吗?”
钟青冷哼一声,“这个家啥时候轮到他说了算了?”
“阿泽生病了。一直昏迷不醒。”
“一个大男人,就这点出息!为了个女人要死要活的。想拿着这个威胁我,没门儿!”
钟青上了楼,安林一直跟着他,也到了书房。钟青冷淡地问道,“还有事儿?”
“阿泽和江暖的事情,你必须同意。”
钟青诧异地看着安林,从他们结婚后,她从来都是温声细语的,三十年了,头一回这样硬气的跟他说话,还命令他。她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,就连看他的眼神也变了。
回过神,钟青说道,“我就是不同意。你们能咋的?”
“现在不是人家江暖非阿泽不可。是我们求着人家下嫁。你自己做了啥,你不清楚吗?我们欠江家一条人命!”
钟青一拍桌子,“你少胡说八道!上面有命令必须查。我身为检察长,这是我的职责。不能徇私情!”
安林冷笑一声,那是钟青从没见过的。只听她说道,“你是心虚吧。你把自己说的那么堂堂正正。你真是铁面无私吗?你真的两袖清风吗?你为了爬上今天的位置,都做了啥,你心里没数吗?你在这个位置上,又收了多少贿赂,为难了多少人,你心里没数吗?”
安林走到书桌前,又说道,“倘若你真是铁面无私,那么江寒不会恨我们家,刘茹也不会恨你。你不过是给自己心虚找个借口罢了。你敢说,江德龙的事情里,没有你的手笔!你敢说,江德龙的死,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!当你带着人去抓他的时候,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威风,是不是心里很痛快!”
“够了!”
“够了?你默默无闻的时候,江德龙帮衬了你多少,你都忘了?这么多年,你就没有后悔过吗?你心里有过一丝愧疚吗?你夜里能睡安稳吗?”
钟青紧握的拳头砸在了桌子上,安林却丝毫都没有被吓到。
“滚!”钟青吼道。
“好。我们离婚吧。这么多年,你从来没爱过我。从来没有把我当成一个妻子。既然你这么爱权利,就让权利陪着你过完后半辈子好了。”
第二天一早,钟青下楼没有看到早餐,厨房没有开过火的迹象。客厅了没有那个几十年如一日都在忙碌的人影。他上了楼,以为这个时候安林在收拾书房。推开门一看,空无一人。书桌上放着一份离婚协议,下面是安林的签名。他从来都不知道安林的字写得这么漂亮。
他把离婚协议给撕了扔进了垃圾桶。往钟文泽的房间走去。推开门,看见安林正在收拾钟文泽的衣服。她又恢复了那个温声细语,甚至有些懦弱的安林。
“咋还不做饭?”
安林这才抬起头,冷冷地看了钟青一眼,说道,“离婚协议收到了吧。一会儿去办手续。”
“我看民政局哪个人敢给你办手续。去做饭。”
“你没长手?离婚和去江暖家提亲,你自己选。选好了告诉我。”
“无理取闹。”
钟青转身下了楼,在外面买了早餐到办公室吃的。吃完怎么都觉得胃里不舒服。中午也没吃饭。晚上回来后,屋里没有人。厨房竟然还是和早上一样,没有开火。
他气冲冲地上了楼,找遍了整个别墅,一个人影都没有。再回房,打开衣柜才发现,安林的一些衣服不见了。
钟青气得抄起桌上的花瓶就摔在了地上,“离家出走。哼,爱哪儿哪儿去。去找你我就是小狗!”
他来到厨房,找了半天,才找到大米,他学着安林的样子煮了米饭。他在冰箱里找到蔬菜,炒了个菜。菜没炒熟,电饭锅的饭也是生的。他气得往沙发上一坐。吃了点水果,总算把这个晚上将就过去了。
钟文泽的情况一点儿也没有好转,虽然期间醒了几次,但人也不是很清醒。时常含糊不清的念着“江暖。”
安林抚摸着他的脸,就这么几天,她帅气的儿子就成了这幅样子。
“阿泽,妈去找她。你先睡一觉。”
离开医院,安林打了车去了刘茹家。曾经的同学,又是这么多年的朋友。刘茹无论如何也无法把安林挡在门外。
“小茹,我也不跟你客套了。我来是有事求你。”
“咱们之间还求不求的。只是,如果是阿泽和江暖的事情,就算了吧。我之前和阿泽说的很清楚了。你也明白我这么做的原因。”
“我作为钟青的妻子,也是有责任的。我实在是没脸来见你。只是,阿泽现在情况很不好。”
“他咋了?”
“阿泽前些天就一病不起。所有的检查都做了,也查不出问题。医生说他是心有郁结,我觉得是相思病。现在还是昏迷不醒。小茹,你让暖暖去见他一面。”
“小林,长痛不如短痛。几年前我就已经跟阿泽说的很清楚了。当断不断,日后,他还是会痛苦。暖暖也会一样痛苦。倒不如就这样吧。”
“我知道我的要求有些过分,可是我就这么一个儿子。你要我做啥都行。只要你帮帮我。你看在我们这么多年朋友的份上,帮帮我。”
江暖在思涵房里,听着客厅的动静。眼泪流着不停。思涵只能搂着她,无声地安慰着她。
这些日子江暖也憔悴了不少,最终刘茹还是让她去看钟文泽了。傍晚,江寒和思涵带着江暖去了医院。钟文泽还在昏迷中。江暖的眼泪又止不住流了下来,她握着钟文泽的手,这双手已经不像以前那么温暖了。
“钟哥哥,我来了。”
钟文泽迷迷糊糊地听到了江暖的声音,他感受到有一双柔软的手正握着他的手,他努力的睁开眼睛,江暖就在他眼前,他以为这是个梦。他笑了笑。
“钟哥哥,你醒了。”
“暖暖。”钟文泽有些不相信地叫着江暖的名字。
“是我。我来看你了。”
钟文泽立刻坐了起来,他仔细地看着江暖,伸手碰了碰她的脸,感受到真实的江暖,他笑了出来。本来憔悴的黯淡无光的脸,此刻神采奕奕。
“暖暖。”他抱着江暖,“我还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。”
钟文泽喜极而泣,江暖伤心落泪。江寒和思涵在一旁看的难受,安林感到心酸。
安林走了出去,她示意江寒也出去。于是,三个人都出去了,把空间留给了江暖和钟文泽。
“江寒,他们非得分开吗?阿泽不好受,暖暖也不好受。我们做亲人的,更不好受。”
“阿姨,不是我们谁让他们分开,是命运。”
“那你说阿姨咋做,你才能满意?我把我的命赔给你,行吗?只要你能同意他们在一起。”
“我们江家不会做出逼人去死的事情。”
安林拉着江寒的胳膊,哭着说道,“我是真的愿意付出一切赔偿你们。只要你说,我就去做。”
思涵上前拍拍安林,说道,“阿姨,你先别激动。如果你真的付出了性命,你觉得钟文泽和暖暖就真的能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吗?我说一句不好听的,这么多年,钟家有真心想过道歉吗?有真的想补偿吗?所以,你求江寒没有用。换个角度想,如果是你,你能轻松地说同意他们在一起吗?他们的事,就看天意吧。”
江寒和思涵转身走进了病房,留下安林一个人在外面。听到开门声,钟文泽不禁握紧了江暖的手,生怕她被人抢走一样。他的眼睛一直看着江暖,好像一眨眼她就会消失一样。
江寒坐在一旁,说道,“早点把身体养好了。要不然怎么挣钱养家。”
钟文泽感激地看着江寒。江寒说道,“你不用看我。我能做的就这么多。剩下的,要么你自己解决,要么暖暖嫁给别人。”
他们走后,钟文泽清醒了不少,每日三餐都按时吃。身体也一天比一天好。
“阿泽。”安林说道,“我想好了。我要离婚。”
钟文泽一愣,放下碗,说道,“妈,如果因为我和暖暖的事,你这样做,我和暖暖都会难过的。你放心好了。我和暖暖会坚持到底的。”
安林摇摇头,说道,“不是因为你们。其实我很早就想离婚了。早到你四五岁的时候,我就有这样的想法了。只是那时候你还小,他对你还是疼爱的。我想给你一个完整的家。你一天天长大,我一天天看到希望。我想着等你结婚了,我就离婚。现在,你已经不用父母为你操办婚事了。我就不等到那个时候了。”
“妈,这些年委屈你了。”
钟青走进病房,说道,“我委屈你啥了?少你吃了,还是少你喝了?”
钟青听说安林在医院照顾钟文泽,以为她很快就会回去。这可倒好,钟文泽病好了,她也没回去。
安林和钟文泽谁都没有看钟青,两人继续吃饭。钟青往椅子上一坐说道,“你打算啥时候回家?”
“不回去了。给你让位置,你好娶个称心如意的。”
钟文泽默默的吃饭,一句话也不掺和。钟青闻到菜香,是安林做的。他看钟文泽就更不顺眼了。他都多少天没好好吃过饭了。
他没好气地说道,“他这不是都好了吗?还不回去?赶紧收拾东西回家。”
安林放下碗,说道,“你听不懂中国话?我说了要离婚。”
“你现在离婚还能嫁出去?”
“这就不劳钟检察长操心了。我告诉你,我想和你离婚不是一天两天了。阿泽小的时候,我就想过了。”
“你那点儿小心思我早就知道了。我不是把钱都给你管了吗?家里都是你说了算。你还想咋的?你都跟我过三十多年了,换个人你能习惯?不对,没人敢要你。”
“你给我滚!”安林指着门口,“滚出去!”
钟文泽揉揉太阳穴,“你俩出去吵。我头疼。”
钟青往门口走去,走到一半回过头,说道,“不就是去江家提亲吗?我去还不行吗?我三媒六聘,八抬大轿把她江暖接进门,行不行?”
安林不说话,钟文泽也不说话。钟青有些生气,他又走回来,拉着安林的胳膊,说道,“你赶紧收拾东西,他这都没啥事儿了,回家养着去吧。行了,我错了。他都这么大的人了,不用人照顾了。”
钟青见安林脸上有些松动,他这才去外面等。钟文泽活了三十几年,第一次见安林生气,第一次见她那样怼钟青。这时候,他想,如果安林早些年就能这样,是不是他们的感情会好一些。是不是他的父亲就不会对江寒的父亲下手。
安林叹着气收拾东西,钟文泽换好衣服,说道,“妈,如果你不想回去,不要勉强自己。我现在有能力养活你。”
安林摇摇头,“我上辈子一定是欠他的。算了。既然他愿意出面去提亲,我就回去吧。这是我答应他的。”
钟文泽在家里休息了几天,一家三口便去提亲了。